第397章 刨白

转瞬之间，心底漫上一丝悔意。她不该拿男人最在意的关卡去试探他，人性本就经不起这样严苛的考验。她想开口弥补，却更想求救。“我高中的时候，爸妈去世。读大学，奶奶也走了。”“这世上唯一的亲人，我的亲弟弟……也被命运摧残的失了心智，离我而去了。”积压多年、从未与人言说的秘密与伤痛，彻底冲破枷锁，汹涌而出。至亲尽失，情爱皆伤。她的一生，满目疮痍，一无所有。泪水无声滚落，淌过脸颊，她却浑然不觉。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，她抬眼看向彻底怔在原地的周重阳，发出灵魂深处的悲鸣。“我的经历告诉我，这个世界，离了谁都能转。就算人死了，日子照样往下过。”话音戛然而止，喉咙干涩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。够了，再多的话，她也说不出口。只是，深处有一丝微弱的、若有若无的呐喊：救救我。沉重的氛围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重阳，更不想亲眼见证他转身离开的一幕。于是她缓缓起身，走进卧室，将周重阳独自留在这片死寂里。偌大的房子静得可怕，只剩方才那些沉重字句，在空气里反复回荡。周重阳僵在原地许久，靠着冰冷的料理台，独自消化这扑面而来的一切。怜惜汹涌，可心底那道无形的壁垒同样清晰。他一遍遍回想她刚刚说出的所有过往，那些溃烂的伤痕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“我不介意”就能抹平。他忽然清醒，不能再轻易对她说爱。倘若许下承诺，最后却跨不过自己心底的芥蒂，半途动摇，那才是更深、更残忍的伤害。可若此刻转身离开，在徐可心眼里，便是抛弃。她本就孑然一身，满心疮痍，这一走，无异于印证她所有悲观的预判。两种念头来回撕扯，他的头越低越深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才缓慢起身，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出厨房，缓步走到卧室门前。门板薄薄一层，隔开两个人。他停在门外，久久没有抬手叩门。他想推门进去，告诉她自己的心疼，可又清楚，他现在还拿不出承接她深渊的力量。良久，他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。他决定先走。他分不清，这究竟是懦弱的逃离，还是不得已的暂缓。他只是需要时间，去分辨自己的真心，去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承载一切的能力。脚步放轻，他穿过客厅，带上门。“咔。”心门落锁，爱人永隔。卧室里，徐可心仰面躺在床上，这张床，便是最终唯一能容纳她的棺椁。痛苦如细沙缓缓流淌，无声地将她一点点掩埋。她闭上眼睛，泪水依然源源不断的滑落，她想着，就让方才那番剖白，化作自己凄厉的墓志铭。她要问一问苍天，她究竟犯下了什么错，要承受这样一重又一重的惩罚。江盛的身影浮现在脑海，那个在校门口渐行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