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常朝

坦大道沙面平整，两行古槐遮天蔽日。姜梨极力看得隐蔽，天街的东西，六部、九寺官署连绵相望，朱府戟门次第排布。路上尽是各阶官吏，紫绯青绿各色官袍往来穿梭，金吾卫甲士沿街巡逻，丝毫不闻市井喧嚣。此时酉初暮色渐垂，皇城天街上大半官员已散值归家。唯有几处官舍尚有灯火，少数官吏还在埋首案头。当夜宿直之官，此时正入署交接簿卷，各官署朱门大半已经半掩。姜梨甚至和个别正打哈欠的官员对上了眼。她赶紧收回视线，这些皇城里的人也不容易呀，眼底那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。常朝是每日都要举行的，卯初五点时，百官就要在承天门外等候验鱼符、排朝班，住得远的，凌晨三四点就得出门往皇城赶。常朝是五品以上文官每天都得来，一些特殊的六品文官，比如监察御史、员外郎、太常博士等，每日也得来。武官反而轻松些，三品以上武官三日一朝，五品以上五日一朝。这还只是常朝，还有朔望朝，每月初一、十五，京城九品以上全部职事官都要入宫朝见皇帝，场面很是盛大。总而言之，早朝就是无休止的开会开会，开完会再去上班工作，一般午后无事就能散朝回家了。但要有事，通宵也是跑不掉的，出了事那就是第一个被问责。姜梨越想越觉得这官，当着可真费劲啊，尤其是太医署的这些太医，日夜轮休，若是摊上了急症，休是不存在的。这不就是一年都在急诊室？治死人可能就是掉脑袋，这高压，不得了。姜梨打了个哆嗦，还是平平安安治病好。一路向北地势渐高，尽头承天门楼阁巍峨，旌旗林立，便是宫城大门在望。内侍恭恭敬敬地引着他们去了偏殿，摆了一张小几，几上放着茶。四周还摆着七八张小几，已经坐着的人个个穿紫袍，年纪都不小了，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。姜梨坐下后，赶紧垂下脑袋，不动声色地把袖子理了理。离她最近的一个老臣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她认得，她平日给人看诊也常看到，就是那种“这么小的姑娘竟然能看病”的眼神。全是质疑，毫无赞同。过了一会儿，那老臣转过头去，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。旁边的人也看了她一眼，笑了一下。薛太医坐得很稳，他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，身旁坐着些先前救治过的大人。对他态度都格外热情，“许久不见薛太医，家中小儿身子总不见好，还请薛太医入府一看。”薛太医忙点头应下，“大人客气了，下官已不是太医了。”“一时口误，还请薛长直勿怪，这便是陛下夸过的小神医吧？”薛太医轻点头，“小徒儿，快见过卢中丞。”姜梨赶紧起身见礼，“下官拜见卢中丞。”卢中丞笑着直点头，“好，小神医这胆色确实了得，薛长直到时可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