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。她为什么这么不孝

他想说阿姨不让你知道肯定有其他的考量，不是故意瞒著你的。可话才起了个头，通话便直接被挂断了。手机从手中滑落，坠到地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，没贴膜的萤幕瞬间坏了大半，裂痕如蛛网四散。唐初弦却无暇顾及，冲击接二连三袭来，她整个人逐渐呈现当机状态。全世界都知道她母亲得了癌症，就她不知道？就她一个亲生女儿不知道？是她最近对刘女士疏于关心了吗？她难道没有发现妈妈近期的不对劲吗？她为什么这么不孝？自责、懊恼、悲伤、愤怒，诸多情绪纠缠成一坨解不开的毛线球，把心脏团团包裹。唐初弦浑身哆嗦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激烈地大口吸气，抖著手去捞战损的手机。要冷静，要冷静。她的记忆力明明很差，国学常识、数学公式、英文单字、元素周期、历史年表……这些重要知识在过去的求学阶段中，成功记住的就没几个，可刚刚只扫了一眼的报告，内容却异常清晰地刻印在脑子里。什么“Ib期”、“侵犯深度大于五毫米”、“广泛性子宫切除术”、“骨盆腔淋巴结廓清术”，她全都不知道也没听过，仅仅是直观地意识到，刘女士生了很严重的病。严重到需要开刀的程度。她点开搜寻引擎，试图了解那些专业的医学名词，可因为手太抖的关系，连“子宫颈癌”这四个字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完整地输入。要冷静，千万要冷静。妈妈生病了，要冷静。她已经十七岁了，要当个理智的大人，在遇到危机的时候，千万要冷静。冷静才可以帮助妈妈。妇科疾病科普网页上挂著子宫颈癌的介绍，唐初弦一行一行看过去，越看越心慌。可是那是癌症，要她怎么冷静？尽管现今医学发达，但在她的认知里，癌症便是绝症，是不可治愈之症。就算当前治疗好了，也难保后续癌细胞会复发。刘女士怎么办？她要怎么办？唐先生要怎么办？生死无常，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死亡的倒数计时，没有生命能逃过长眠的终点。可她还那么年轻，父母都正值人生巅峰的青壮年，生老病死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遥远、模糊的普世概念，她根本没有具体的认知，甚至无心去思考那一天的到来。可现在一个癌症砸进她的人生里，砸进母亲的人生里，猝不及防，来势汹汹。未来有可能会失去母亲这件事，她连一丁点都不敢想。隔天唐初弦起了个大早，一改先前假日睡到中午的劣根性，八点就异常清醒地出了房间。其实昨晚怎么睡过去的，她一概不记得了。只知道自己呆呆地望著窗外无星无月的夜空，浓稠漆黑，沉闷如心口堵塞。岂料一到客厅，就看见准备出门的母亲。刘女士身著正装，白衬衫黑窄裙，正在玄关处穿高跟鞋。听闻动静，她惊讶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