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。眼光有待加强

“喔。”易恒仰头望天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又没事了。”

“你在耍我吗？”唐初弦二度深呼吸，吸到一半发现实在忍不了，索性直接外耗，“易恒，你为什么总是要坏了我的好事！我原本……我原本可以跟冉少儇他们去生日聚会的……”

易恒垂眸。连“老师”都不叫了，看来是真的很生气。“我以为放学后跑去哪了，原来是在这里跟男同学纠缠。”浅浅扫过小姑娘被怒气染红的双眼，他顿了一下，移开视线，淡声道，“那就是你挑了老半天，要送礼物给他的那个男生？”

承受著她愤懑的目光，易恒懒洋洋地吐槽：“……眼光有待加强。”

声音很低，分贝很小，嘀咕似的。可偏偏一阵风路过，把这句评价送到了少女耳边。唐初弦简直要气疯了，崩溃大吼：“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啊！”

“我……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礼物送出去，终于有机会可以更靠近他一点，然后你……然后你……”她控诉到一半忽然有些哽咽了，喉头被一块无形的什么堵住，少顷才又继续说，“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他多久了……”

夕阳已经几乎没入地平线下了，模糊又细微的光晕沾黏在夜云边缘，随著风起散入暮色中。无人在意，独自沉寂，像谁被遗留的、无法诉诸于口的少女心事。小小的啜泣声在夜色垄罩城市的瞬间孵化。女孩子好似缩在蛋壳里脆弱的雏鸟，被委屈和哀伤滋养，哺育出的是深深遗憾，翅膀无处伸展，更遑论飞翔。心意传递不到的远方，又何来美梦成真的诗行？唐初弦越想越不甘心，手把制服裙䙓攥得死紧，骨节发白，浑身颤抖，眼泪不争气地掉。明明只差一步……真的只差一步……

凝视著绷紧腮帮子、咬牙憋住泪意，却又徒劳无功的她，易恒眉头轻蹙，胸腔中隐隐有什么宣泄不了的情绪梗著，连自己也不清楚缘由。又一滴泪坠落，打在地面，石子路被晕出一粒深色的水花，溅到了谁的心上。云层压得很低，空气潮湿闷滞，这条小巷更是凝成了一条长长的水泥，无声的窒息堵住呼吸，肺部却空荡荡，角力著彼此的沉默。而后夜晚彻底倾倒，两人不欢而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