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-4他的选择

即使对话的对象是胡和壹，胡靖离的视线仍是死死地盯著胡茵璃。看出他的心意已决，胡和壹叹了口长长的气，这才道：“那么母亲，跟我来吧，除了仪式之外，等胡靖离完成身分转换后，还得先办理身分变更，需要您协助办理一些手续。”

待两人离开房间后，胡靖离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，紧绷的肩膀随之垮了下来。刚才的那些对话，虽然江汐萱听得不是很懂，但她隐约能推测出，胡靖离似乎为了她，做出了某个非常重要的决定。“……你还好吗？”看著他满脸倦容，这样的话语或许是显得有些多馀，可她却在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关心方式。胡靖离没有回答，只是朝她露出一抹浅浅的笑，随即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。“我找到了……不让族长再继续觊觎你性命的方法。”

江汐萱的心有点沉，明明是好消息，她却无法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。“可是……这一定有代价，对吗？付出代价之后……你会怎么样？”

她亲眼看过胡靖离的本体，他只有三条尾巴……那如果三条尾巴全都交出去，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？而刚才那位被他称作“哥哥”的男人，在听见他的决定时，反应表现得那么激烈，也让她感到很不安。“……我会变成人类。”

“什么？”江汐萱睁大了双眼，“那族长之位呢？”

“变成人类的我，自然就没有资格继承了。”

江汐萱吓了一跳，下意识伸手推开他。“可是……你不是一直想成为族长吗？”

听完他的过去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那个位置对他而言究竟有什么意义。“嗯，没关系。”胡靖离只是笑了笑，“已经无所谓了。”

他的神情平静得仿佛真的放下了。但是……真的已经无所谓了吗？她忍不住想，他是不是为了自己而放弃了追逐多年的梦想。“或许有一部分是为了你，但更多的是因为我自己。”

像是察觉了她的愧疚，胡靖离开口解释：“刚刚你看到的那个男人，是我的二哥。曾经身为妖怪的他，如今却以人类的身分生活，在看到他之后，我才知道，原来我还可以选择另一种生存方式。”

“我之所以想要成为族长，是因为我认为只有站上最高的位置，才能向那些践踏过我的人复仇……可是，后来我又想，就算真的报了仇，又能怎么样？”

说到这里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。“哪怕那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，我仍是对那里厌恶至极……那么我难道要为了一时复仇的爽快，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困在那里吗？”